皮埃爾·綠蒂
對中國讀者來說,皮埃爾·綠蒂(Pierr eLoti,1850-1923)這個名字并不陌生。他是法國19世紀后期和20世紀初期一個重要作家,早在上世紀20年 代末30年代初,其小說《菊子夫人》(Madame Chrysanthème)便由徐霞村介紹到中國,“綠蒂”這個頗具女性化的譯名正是由該譯本在中國讀書界傳開來的。30年代上海文壇名家葉靈鳳還特地撰寫了《關于“女”作家綠蒂》一文,道說這個女性化名字的由來。他告訴我們,綠蒂的真實名字叫朱利安·韋奧(Julien Viaud),是個年輕的法國水手,1872年訪問太平洋中的塔希提島,“島上女王的宮女一再稱呼他為‘Loti’,他覺得奇怪,詢問之下,這才知道是島上的土話,是島上女人對于心愛的漂亮男人的昵稱。……綠蒂聽了很高興,后來寫文章,就采用這句塔希提島的土語為筆名。”接著,葉靈鳳又寫了一篇《綠蒂筆下的中國貓》,評論過這位法國作家描寫中國題材的短篇(見《葉靈鳳書話》第242-243頁,北京出版社,1994年)。差不多同時,綠蒂另一部名著《冰島漁夫》(Pêcheurd’Islande)也由我國知名翻譯家黎烈文譯出,介紹到了中國,《冰島漁夫》在80年代又有弋沙重譯本,在我國頗為流傳。
皮埃爾·綠蒂其人其作
綠蒂(朱利安·韋奧),出生在法國西部海濱城市羅舍福爾(Rochefort)的一個基督教徒的大家庭里,從小就酷愛大海,夢想當個水手,周游列國。后來他果然成為一名海軍軍官,飄洋過海,長達40年之久。他走遍大西洋、太平洋、印度洋的沿海地帶,到過土耳其、塞內加爾、大洋洲、巴基斯坦、波斯、埃及、印度、中國、日本等許多國家和地區,豐富的海上閱歷和異域的奇風異俗,為他提供了取之不盡的創作素材。1879年他以《阿姬亞黛》(Aziyadé)這部異國情調的處女作而一鳴驚人,從此便步入文壇。綠蒂發表的重要作品有《綠蒂的婚姻》(1880)、《一個非洲騎兵的故事》(1881)、《我的兄弟伊弗》(1883)、《冰島漁夫》(1889)、《菊子夫人》(1887)、《拉默河》(1897)等小說和《耶路撒冷》(1895)、《走向伊斯法罕》(1904)、《吳哥的進香者》(1911)、《在北京最后的日子》(1902)等散文和游記,1904年他和女作家朱笛特·戈蒂耶合作寫出中國題材的劇作《天之女》。這些作品被評論界譽為給“法國小說添了一種新的空氣,在法國散文里輸入了一種新的音樂”。1892年他以多數票擊敗了自然主義大師左拉的競爭,被入選為法蘭西學院院士,成為法國“40位不朽者”之一。
綠蒂作為活躍在19世紀末20世紀初這一歷史時代的法國作家,既是這一時期方興未艾的西方殖民文學、異國主義文學主要寫手,又是世紀之交中西關系由對抗而走向對話的轉捩期的親歷者、見證人,因而引起中國讀者、學者的關注。他的這部《在北京最后的日子》,正是體現著綠蒂這雙重身份的典型文本。綠蒂在“八國聯軍”鎮壓義和團運動期間,曾以法國海軍上校身份,兩次應召出征入侵北京,一次是1900年9月底至11月初,另一次是1901年4、5月間。兩次遠征北京,使之一睹西方列強血洗“衰老帝國”和“帝都”的現場,留下了一部內容豐富的《私人日記》(Journal Intime)和據此寫就發表的紀游《在北京最后的日子》(Lesderniers joursde Pékin)——這便是這位海軍軍官兼作家的法國“游客”留給世人的一部西方殖民文學的經典文本。上世紀30年代,我留法回國的詩人李金發曾將之譯成漢語,發表于《前鋒月刊》1卷2期至6期(1930年11月至1931年3月),據查,李金發的著譯中,曾有一本現代書局出版的《北京最后的勾留》,久已失傳。中國讀者現在能讀到的,是上海書店和山東友誼出版社兩種不同的中文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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