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薩頓去世50周年,全世界科學史研究者都在懷念這位科學史之父。薩頓提出要用科學史在科學與人文間建起一座橋梁的偉大理想,雖然遠未實現,但畢竟已日益深入人心。面對國內科學與人文嚴重疏離的現實,有學者發出“中國需要一千個薩頓”的呼喊,在呼喊背后,是深沉的憂慮。本文摘編自《新人文主義的橋梁》(劉兵著,收入江曉原、劉兵主編“薩頓科學史叢書”),將由上海交通大學出版社推出。
獻給科學史的一生
喬治·薩頓(George Sarton)是一位科學史家,在某種意義上講,他可以說是當代科學史學科的重要奠基者之一,也是一位著名的新人文主義的倡導者。
1884年8月31日,薩頓出生在比利時根特。父親是是比利時國家鐵路公司的負責人。薩頓出生僅幾個月,他母親去世了。
早期的教育使薩頓對于文學、藝術和哲學都有很濃厚的興趣。中學畢業后,薩頓進入根特大學學習。最初,他學哲學,但很快就產生了厭惡。經過一段時間的自學,薩頓又回到根特大學,學習化學、結晶學和數學,獲得根特大學等四所高等學校授予的化學金質獎章。1911年5月,他完成了題為“牛頓力學原理”的論文,并獲得博士學位。這一博士論文,也表明他受到哲學家和科學史家孔德、迪昂和坦納里等人的哲學影響。
1911年5月,獲得博士學位之后,薩頓與英國藝術家埃莉諾·梅布爾·埃爾維斯結婚,轉年的5月,他們有了一個女兒,取名為“梅”(May,即“5月”)。薩頓父親在1909年已經去世,此時,薩頓要負擔一家人的開銷,這位“不肖”的后代將父親一個著名的酒窖拍賣,在根特附近買了房子,開始具體籌劃和實施科學史的研究工作。也是1912年,即他的女兒出生的那年,薩頓邁出了非常大膽的一步:他要創辦一份科學史雜志,并用古代神話中專司生育與治病的女神“愛西斯”(Isis)的名字作為刊名。因此,后來薩頓不無驕傲地稱梅·薩頓和《愛西斯》為他的“兩個女兒”。
從個人的意義上來講,這一刊物為薩頓提供了記錄和傳播其科學史研究和思想的陣地。1913年《愛西斯》正式出版,現在它已成為目前國際上最權威的科學史刊物之一。直到1951年為止,薩頓一直擔任《愛西斯》的主編,長達40年之久,并時常以自己和夫人的經濟收來補貼雜志的虧損。從1936年起,薩頓又主持出版了《愛西斯》的姊妹刊物——專門刊登長篇論文的專刊《俄賽里斯》(Osiris,俄賽里斯也是傳說中古埃及的主神之一,是愛西斯的丈夫,負責掌管已故之人,并使萬物自陰間復生)。
1914年8月,德國入侵比利時,1914年11月,德軍征用了他家的房子,薩頓只好將他的圖書拋棄,將筆記本埋在后花園中,與家人匆匆離開比利時。1915年初,他暫時將家人留在英國,只身去美國尋求發展,把希望寄托在美國這樣一個他認為更具有對多樣性的包容和更具有一種進步精神的地方。
此時,美國不能說沒有科學史,但充其量也只不過是很少數人的一種業余活動而已。幸好當時哈佛大學有位叫亨德森的教員,他的專業是生物化學,卻是一位博學的人,從1911年開始就在哈佛大學定期開設一門科學史課程。與薩頓接觸后,亨德森最早認識到薩頓的計劃的意義,并成為熱心的支持者。而且,亨德森也是一位在哈佛大學有相當影響力的人物。1916年5月,亨德森告訴薩頓一個好消息:通過從各種渠道籌資,哈佛大學將以2000美元的薪水聘任薩頓做一年的科學史講師。他在哈佛作了“在科學家和藝術家列奧納多·芬奇時代的科學與文明”的洛厄爾演講。
不過,好景不長,一年后,哈佛沒有延長薩頓的聘期。另一件令人悲痛的事是薩頓兒子出生半月后就夭折了。
從1918年7月開始,薩頓被卡內基研究院任命為科學史副研究員,最初期限是兩年。但實際上,由此開始,薩頓整個職業生涯都與卡內基研究院聯系在一起。由于在哈佛任職的終止,薩頓可能無法繼續利用懷德納圖書館。還是由于伍德沃德的干預,才使他可以繼續在那個“世界上最大的圖書館之一”的懷德納圖書館里工作。后來,他向哈佛大學校長提出,他可以不領薪水免費為哈佛大學講一門科學史課,以此換得在圖書館中一間單獨的工作室。這一建議被接受了。由于一戰的結束,1919年,薩頓回到比利時取回了他埋在后花園的筆記本。1920-1921學年,薩頓再次擔任哈佛科學史講師。1940年9月,在來到哈佛20多年后,他終于被任命為這所大學的科學史教授。
雖然《愛西斯》在恢復出版后,有時還可以從卡內基研究院獲得資助,而且在科學史學會成立兩年后,學會也把《愛西斯》作為其機關刊物,并用部分會費予以資助,但這些經費依然遠不夠用,因此,許多年來,薩頓每年都要拿出約800美元支付辦刊的虧損。當時這是不小的數目。多虧薩頓夫人,戰前,她曾是一個杰出的現代家具設計師,《愛西斯》第一期,就是由她自己包裝郵寄的。正是依靠她教學和從事服裝設計的收用補貼家用,才使得家和刊物都能夠維持下去。
接下來,對于薩頓,則是相對穩定的研究、教學和寫作。盡管學生不多,但他對科學史的熱情,人格的魅力和博學充分表現在他的教學中。后來,在美國許多大學進行演講,也成為薩頓的重要活動,這些演講部分經修訂后正式出版。
1950年,薩頓夫人去世,這給薩頓很大的打擊,他覺得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也熄滅了。1956年3月22日早上,薩頓準備乘飛機去做一次演講,他在乘出租車去波士頓機場的路上發病,被送回家里,就在起居室中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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