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尼：左右美國的“火神派” 決策“9·11”

《布什戰爭內閣史》 〔美〕詹姆斯·曼 北京大學出版社2007年1月出版定價：39.00

　　在逆境中，許多“火神派”本能地從溫斯頓·邱吉爾那里尋找靈感。他是他們的守護神。邱吉爾與暴政斗爭過。面對普遍流行的情緒，他敢于反其道而行之；他領會到與獨裁者妥協和談判是徒勞的；他帶領一個國家走過了最黑暗的時刻。對邱吉爾的欽佩主要是基于他不同尋常的個人品質，那些超越黨派政治或國內瑣事之上的因素。而邱吉爾身為托利黨黨員和保守派也并無妨害。那位在二戰中與邱吉爾攜手合作的美國總統(一個擁有相當的領導才能、遠見和辯才的人)則是個民主黨和自由主義者，在“火神派”中并不享有同樣的偶像地位。

　　因而，當副總統切尼的辦公廳主任斯庫特·利比在2001年9月11日那災難性的時刻在白宮里注視著他的老板時，腦海中浮現出溫斯頓·邱吉爾的一些話也就毫不奇怪了。在邱吉爾關于那些戰爭年代的回憶錄《風云緊急》的最后一段里，他描寫了他最終成為英國首相的那一刻：“我覺得，我好像在和命運同行，我以往的全部經歷不過是為這一時刻和這一考驗作鋪墊。”利比相信，9月11日這天，這段話可以用來恰如其分地形容切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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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11日，切尼前一天到肯塔基旅行，剛剛返回白宮。上午，他正在與其講話撰稿人碰頭時，他的秘書打斷了他們，說一架飛機撞上了世界貿易中心。一打開電視，副總統就看見第二架飛機撞上了那座塔樓。他急忙在他位于白宮西廂的辦公室召集康多莉扎·賴斯、利比和其他官員開會；他們給正在佛羅里達旅行的布什掛了電話，準備討論他應該發表什么樣的講話。突然，特工人員沖進來喊道：“先生，我們得馬上離開。”他們擔心已飛離杜勒斯機場的美洲航空公司77號航班可能正朝著白宮飛來。特工們架起切尼，沖下一段段臺階，跑進總統緊急作戰中心。這個加固的地下掩體被稱作PEOC(總統緊急作戰中心)，是冷戰時期為讓白宮領導人躲避核打擊而修建的。

　　那架美洲航空公司的飛機撞進了五角大樓。副總統在白宮的掩體里拿起電話，要通了布什，要他推遲返回首都。副總統解釋道，因為他本人已經在華盛頓，總統應該呆在華盛頓以外，以保兩位領導人不會在同一次攻擊中傷亡。切尼在按照他在保持政府連續性的演習中學到的東西行事；他扮演防御方，首先必須防止核戰爭專家所謂的“斬首”，即國家高層決策者被一網打盡，使國家群龍無首，失去反應的能力。(19個月以后，當布什政府決定對薩達姆·侯賽因的伊拉克開戰時，打掉敵方首腦成為美國軍事進攻戰略的內容。)

　　切尼是9月11日的主導人物；是他敦促總統飛到內布拉斯加的奧夫特空軍基地，那里有安全的通訊設施；也是他命令把眾院議長丹尼斯·哈斯德特和其他國會領導人送到城外一處艾森豪威爾時期為美國一旦遭到核打擊時使用而建設的掩體的。后來在采訪中解釋他在9月11日的行動時，副總統平淡無奇地談論了一旦發生危機保證總統接續的重要性。他從未提到他和拉姆斯菲爾德及幾十位公務員曾經有時半夜悄悄溜出華盛頓參加秘密演習，一連幾天練習如何在核戰爭中管理美國。

　　布什9月11日夜里返回華盛頓后，切尼馬上搬到戴維營，這樣當總統在家時，他在首都之外。入秋后，隨著美軍開始攻打阿富汗，常有報道說副總統在華盛頓外一個“未經透露的地點”工作。最后，“未經透露的地點”成了個全國的笑話，成為喜劇表演的保留節目。它也成了切尼的特點。嚴肅和神秘的結合倒是適合這個人，他的一生都體現著一個雙重主題：一是管理政府是件繁重、乏味的工作；二是他總有些不能拿到桌面上的秘密。

　　9月11日那天，有一件事是切尼沒有做的：他沒有對全國發表講話。在負責總統緊急作戰中心的運作時，他沒有說任何寬慰人心的話，沒做“在灘頭和他們決斗”的演講。那是總統的事。對切尼這樣一個“少言寡語的人”來說，那樣挺好。如果他在扮演邱吉爾的角色的話，那也是個沒有聲帶的邱吉爾。總統那天夜里向全國講話時打了磕巴，但在一周后的講話中又恢復了他在公眾中的地位。

　　切尼一方面生性不善于與人交流，另一方面，也有一些政治力量讓切尼保持沉默。白宮里不少權勢很大的人，諸如布什的政治顧問卡爾·羅夫和聯絡主任卡倫·休斯等人，把他們的時間都花在確保總統能吸引到公眾的全部注意力，并得到領導反恐斗爭的全部功勞。切尼在“9·11”后的星期日出現在電視屏幕上，極為詳盡、連貫一致地講述了那天發生的事件以及政府的應急處置，此后，副總統實際上從電波中消失了好幾個月。有些微妙的跡象在暗示，在危機的最初幾天里，他可能有點讓總統黯然失色。

　　不過，雖然切尼在公眾視線以外，但他仍然無所不在，甚至當他離開華盛頓身處某個未經披露的地點，僅能通過安全電視會議系統以聲音和圖像的形式參加政府的會議時，也是如此。切尼的幽靈懸浮在布什政府的政策審議、內部爭斗和決策之上。布什政府的其他官員可以去處理電視訪談之類拋頭露面的事。但布什政府采取的幾乎每一項外交政策行動，無論涉及的是恐怖主義還是阿富汗，中東還是伊拉克，總有這個禿頂、白發、矮胖、架著眼睛，觀點極端保守，對政府事務較真，極為精通內部運作的老手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