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壇大佬”閻崇年
“文革”后,剛開始撥亂反正,工作組到閻崇年所在單位,讓大家講“文革”的壞處。閻崇年卻說:“‘文革’有兩大好處。”
工作組警覺起來:怎么,竟然有人敢頂風而上唱反調?難道這文質彬彬老先生居然是“三種人”?
閻崇年說:我在“文革” 中有兩大收獲。
第一個收獲是:那時,有人造反,有人保皇,我什么也不是,逍遙。十年時間,外邊不管怎么打,怎么鬧,我躲在圖書館看書。后來百家講壇講經典,閻先生講《大學》時,還把這件事作為“己和”的例子來講。
第二個收獲是:那時,沒人好好上班,沒人管打卡,沒人管我到哪兒去。我一直想好好琢磨琢磨大運河這條南北貫通的“大動脈”,可我不是“紅衛兵”,不能坐免費火車,就騎個自行車,沿著大運河,從北京一直騎到杭州!一路上考察風土人情,騎自行車反而考察得更細。多少年想考察大運河的愿望,沒想到“文革”給成全了。
工作組的人一聽,放心了,原來不是什么“三種人”,只不過是老書呆子的兩件小事。
這兩件小事對閻崇年卻絕對不是小事。
別人荒廢十年光陰,他白撿十年光陰!
別人文斗武斗互相斗,他和文史資料斗!
“文革”一結束,閻崇年把《袁崇煥傳》拿出來。
辛辛苦苦寫十年,賣出二百本!二十年后,百家講壇找上門。
一直跟閻崇年合作的,是百家講壇一對俊男靚女:馬琳和那爾蘇。那爾蘇文字陽剛而漂亮;馬琳善于配優美的畫面和音樂,閻崇年跟這對青年人的合作珠聯璧合。
錄制“正說清朝十二帝”時百家講壇還沒有自己專屬的錄制場地,錄制節目是在現代文學館。現場觀眾,經常需要“特邀”:哪一場由哪一家高校組織學生聽。觀眾自動前來捧場的很少。
有一次錄制“正說清朝十二帝”,導演高虹到了,馬琳和那爾蘇到了,主持人到了,閻崇年到了,原定錄制時間也到了。
現場觀眾呢?一個也沒有!
怎么回事?那爾蘇打電話問組織者,對方“哎呀”一聲,太抱歉了,“我把這事給忘了!”
那么,讓組織者立即下通知,馬上組織學生,抓緊從郊區趕到現代文學館?黃花菜都涼了!要不然,今天不錄換明天?總導演高虹說:不行。咱們是按商定的錄制時間交場地費呀!
閻崇年說:“沒事兒!就這么錄吧。”
有個人打開門往里瞅。馬琳趕快跑過去問:“您做什么?”
來人回答,他來找什么人,沒找到,看看他在不在這兒?
馬琳靈機一動,說:“您給我們當觀眾吧!”
那人倒也好說話,當觀眾就當觀眾唄!
就這樣,閻崇年給一個觀眾講了一場“清十二帝”。
結果,這一集收視率很高,數以千萬計的觀眾對這集“咸豐(下)”大叫其好。
同為百家講壇的主講人,我聽到“一個觀眾”的故事,對閻老先生特別欽佩。主講人跟觀眾“互動”有時候特別重要。你講得精彩,觀眾就情緒高昂;你講得乏味,觀眾就沒精打采。主講人可以根據觀眾反映隨時調整講課的內容。只有一個觀眾,主講人可真得“憑它場內空空,自己淡定自如”!
我想,閻老師面對一個觀眾時,心里肯定裝了億萬觀眾!
提提易中天兩把不開的壺
甭聽易中天吹他“從石頭縫里蹦出來”。在百家講壇,沒有任何一個主講人是從來沒經過萬衛和解如光們“修理”的。易中天也走過彎路。我現在就提提易中天兩把不開的壺:重錄節目和重選選題。
我印象中,易中天重錄節目有兩次:
一次是,易中天初到百家講壇講漢代風云人物,講到漢高祖鴻門宴,他說:這個大家都知道,我就不講了。
萬衛說:為什么大家都知道你就不講了?大家正是要聽易中天版的鴻門宴!
易中天一點就通。他立即明白:講歷史人物,重要的故事,即便大家耳熟能詳的故事,越發必須好好講,要講出自己的特殊論點,講出自己的“派”,講出自己的風格。那就重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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