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麥家《風聲》問世,一直風聲不斷。在各大書榜迅速躥紅的同時,也引得眾多影視公司聞風而動。率先刊登《風聲》的嚴肅文學刊物《人民文學》,不僅在刊出一個月后,就慷慨地將2007年度優秀長篇的大獎頒給麥家,而且還聯合中國作家協會創研部,為這部小說召開了重量級的作品研討會。雷達、李敬澤、張新穎、陳曉明、張頤武、閻晶明、賀紹俊、孟繁華、謝友順等京、滬、沈、粵幾地評論家悉數到會,不僅熱切地研討《風聲》,而且進一步評說“麥家意義”。
評論家雷達認為:麥家的寫作提高了當代文學的想象力與創新力,給當代文壇注入了游戲精神。他的文字風格干凈、利落有彈性,充分展現了文學創作的魔力。評論家賀紹俊強調,《風聲》中的游戲精神并非消解意義的無聊游戲,它同樣包含了對社會歷史的解密。國共兩黨的斗爭造成了兩種歷史敘述,什么是真相,麥家在努力探詢。
上海評論家張新穎與廣東評論家謝友順都充分肯定了麥家小說中的邏輯力量。他們認為,這種邏輯力量同時也是人類精神的力量。張新穎評價說:在麥家的小說中,正是邏輯在創造空間,把想象力推到實處,使之一環扣一環,環的扣法又充滿彈性。他認為,“在《風聲》中,邏輯是作為一個形象存在的,這個形象甚至大于故事中任何一個形象。”謝友順說,注重邏輯恰好顯示了麥家寫作的專業精神與實證精神。“小說當然要有想象力,但面對歷史,想象力應該是有邊界的。麥家的歷史敘述,經得起追問與審核,他的邏輯推理為小說建立了堅實的物質基礎。之所以能夠做到這一點,緣于麥家敘事的懷疑精神——在他的小說中,總是有一個虛擬的懷疑者潛存著,不斷地追問與不斷地懷疑,使得麥家小說的邏輯性最終成立。”
在當代文學大多數都在書寫一己之悲歡之時,謝友順尤其肯定麥家是在塑造可以站立起來的莊嚴人生。對此,評論家孟繁華也深感共鳴。他說:當眾多的藝術家作家都熱衷于展現大歷史中人物的迷茫無奈時,彰顯人類意志的堅定與不妥協的作品其實更值得珍惜。
不同于《暗算》《解密》中柔軟的敘述,《風聲》的文字給許多評論家的印象是“冷敘述,軟著陸”,一些評論家也因此認為,《風聲》在塑造超凡脫俗的英雄時,還需對其復雜的心理進行探究。但評論家張頤武認為,將智力的博弈放在二十世紀中華民族最生死攸關的年代來書寫,這樣的分寸拿捏,恰恰在說明,在風聲緊急的歷史際遇下,人是來不及動個人感情的。他評價麥家的小說是上世紀八十年代文學實驗的產物。他的一系列解密小說都讓他聯想到翻譯與破譯的關系。翻譯是敞開的,希望被讀懂;破譯則是努力隱藏,《風聲》兼具了翻譯與破譯的雙重功能,所以最大程度地呈現了人性的微妙。
“當人在絕境中承載了歷史的巨大使命之后,人性會有所彎曲,但也正是這種彎曲,承擔了歷史的責任與良知。”評論家陳曉明以此來評價麥家小說中不時散發的“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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