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的“身價”

　　一家文學雜志社編輯部主任聊天時向我訴苦，他們想搞一次業余作者的輔導班，擬請北京某著名作家來講課。因為他就是這家雜志社培養出來的，最先發表他的處女作，又推出他的系列作品，并組織評論文章為他造勢，他一直很感謝雜志社，曾多次表示，不講條件，隨叫隨到。可現在名氣大了，身價變了，一張嘴就要“一個數”， 還要帶夫人來。如今文學雜志都不景氣，咱實在請不動了。他連連搖頭，一副無奈的樣子。

　　其實，他說得不奇怪，市場經濟了，文人也在隨行就市，“友情出演”這種事會越來越少，“一闊臉就變”并非只限于文人。況且這個作家的身價其實并不算太高，比他身價高的作家還大有人在。當然，就這樣和大牌歌星出場費還沒法比。

　　一般來說，文人身價與知名度成正比，名氣越大，身價越高。當然這名氣有當之無愧的，也有浪得虛名的；有實至名歸的，也有炒作起哄出來的。一些文人作家為了提高知名度使盡渾身解數，花樣百出，令人瞠目結舌。譬如某北京詩人裸體讀詩，某湖南作家希望“被富婆包養”，一些詩人、作家都快成了“表演藝術家”。實在是可悲可嘆。

　　成就，肯定是文人身價的最重要參考依據。但衡量成就的標準很難把握，不同學科有不同尺度，再加上文人相輕的陋習，名人身價也有個見仁見智的問題。上世紀40年代抗戰時期，西南聯大的著名學者劉文典就曾給身邊的教授估身價，陳寅恪最高，值四百大洋，他自己次之，值四十，朱自清只值四塊，沈從文最低，連四毛錢都不值。因為他一向瞧不起寫小說的，認為那不是學問，不過是蒙人的文字把戲。以至于教授們跑警報躲避空襲時，劉文典先生自己在失魂落魄之余，還十分傲慢地呵斥沈從文先生：“我這是替莊子跑，我死了，再也沒人能夠講莊子，你瞎跑什么呢？”沈從文居然一聲沒敢吭，其實那時候沈從文已是很有名氣的作家了，成就并不比劉文典小。

　　身價高收入自然也高。上世紀二三十年代，魯迅先生身價最高，當時拿最高稿費，大約千字3-5元大洋，有人統計說，魯迅一生收入約合人民幣400萬元。同時代的林語堂，身價也不低，加之因為壽命長，寫作時間久，又有拿洋稿酬的機會，終其一生，大約收入合人民幣1200萬元。不過，即使這個收入，也很難排進當今的作家收入排行榜。若論世界范圍內身價最高的文人，則非《哈利·波特》的作者莫屬。據財經雜志《福布斯》去年公布的統計數字顯示，《哈利·波特》小說作者羅琳的身家高達10億美元，甚至比英女王還要富有。《哈利·波特》小說推出6集至今，全球累積銷量已經超逾3億本，小說稿費再加上改編電影的版權稅收，讓她穩居全球文人收入排行榜榜首。

　　文人窮成曹雪芹那樣的時代早就過去了，世界已進入越富越光榮的時代，所以，文人身價紛紛提高是好事，但別忘了，更重要的是要努力創作出精品佳作，以對得起自己的身價。要不然，拿著比曹雪芹要高幾十、上百倍的收入，創作成就卻連曹公一個小手指頭都不如，那會讓我們羞愧難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