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傳媒究竟落后多少年？

　　愛爾蘭的廣播節目可以通過電視機收聽，這樣我家可以接收到的廣播和電視頻道接近一千個。其中，電視新聞頻道中的半島電視臺（Al Jazeera）是我的首選，其次是歐洲新聞臺（EuroNews）和法國24（France 24）。

　　筆者認為，在西方新聞體制下，最能反映和決定傳媒水平的當屬新聞理念。半島電視臺就是因其先進的新聞理念、獨特的新聞視角而異軍突起，引起全球的廣泛關注。

　　筆者認為，半島電視臺的核心理念就是其臺標下的“Setting the News Agenda”（“設置新聞議題”）。這看上去平淡無奇，其實是雄心萬丈，而且是一語中的：搶占新聞先機就是爭奪輿論制高點，就是實現“成本最小化，影響最大化”的基本前提。從全球治理的角度看，如果負面消息被境外媒體率先披露，那么在一般情況下，當事人扭轉局面的可能性就已經微乎其微。目前在西藏問題上，有“德國之聲”觀眾指出，“無論中國現在怎么說，這里沒有一個人會相信。”作為傳播學者，筆者為中國所面臨的國際輿論環境深感痛心。

　　無獨有偶，路透社官方網站（reuters.com）目前在半島電視臺發布的廣告，雖然文字樸實無華，內涵卻精辟深刻：“Before it is news, it is Reuters.”（大意是，“在成為新聞前，路透社已經報道”）。這和半島電視臺的“Setting the News Agenda”異曲同工。

　　半島電視臺現在有一個欄目叫Listening Post，主持人強調“Perception is reality（“認知即現實”）。換句話說，“你認為真實的就是真實的。”荒唐嗎？可怕嗎？不！這就是信息時代人們認識世界的真實寫照。所以，“后現代主義”學說認為，“世界上沒有絕對的真相”（There is no absolute truth）。只要對方相信你，你說的一切就都是真實的。這不由得讓我想起了前幾年民間流傳的一句順口溜：“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說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世界輿論學的創始人之一沃爾特·李普曼（Fritz Albert Lipmann）曾將社會環境分為“客觀現實（objective reality）”、“主觀現實(subjective reality)”和“符號現實”（symbolic reality，又叫“象征性現實”）三種。他認為，人類對“客觀現實”的認識是以“符號現實”為中介的，而人類的情感、態度和行為則是以對“主觀現實”的分析判斷為依據的。這個過程可以表述為：客觀現實→符號現實→主觀現實→社會變化。

　　所以在當今時代，無論是國內治理還是全球治理，“構建現實”(construction of reality)都是政府所面臨的一項緊迫而困難的任務。我們對此不必諱言。但是，“構建現實”決非是顛倒黑白，肆意妄為；相反，無論是新聞還是宣傳，都必須尊重信息傳播規律。否則，米歇爾·福柯（Michel Foucault）所謂的“真理政權”(regime of truth)就可能演變成“新聞政府”，政府的“合法性”就會受到進一步傷害。

　　中國傳媒究竟落后世界先進水平多少年？我相信各位讀完拙文后會得出自己的答案。

　　2008年3月21日（當地時間），于愛爾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