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文匯報》4月8日發表題為《浮躁,正在戕害著文學》的文章說,這些年的中國文學界,的確非常熱鬧,出了很多事件,媒體炒作也十分之多,但鬧來鬧去,觸及到文學本質的卻并不多。通過對近年來文學事件的觀察,我們倒可以看出文學界浮躁的一些癥候:活動多,創作少;口水多,建議少;庸作多,精品少。
文章摘錄如下:
在中國作協第七屆全國委員會第三次會議上,針對“兩會”上有人提出“要創造條件讓文化大師脫穎而出”的建言,中國作協副主席陳建功表示,能夠理解呼吁者的苦心,但“整個文學隊伍浮躁,著急掙錢,看問題不深刻,沒有獨立的思考,怎么能產生莎士比亞呢?”
因為陳建功的中國作協副主席的身份,我想,他對中國文學現狀的判斷,絕對不是空穴來風。事實上,作為一名普通讀者,筆者也感到這幾年“真正”的文學書是越來越少了,幾乎到了無書可讀的地步。考慮這些年的文學界,的確非常熱鬧,出了很多事件,媒體炒作也十分之多,但鬧來鬧去,觸及到文學本質的卻并不多。通過對近年來文學事件的觀察,我們倒可以看出文學界浮躁的一些癥候。
癥候一:活動多,創作少。對于文學界,我有個總的感覺,就是開會多、活動多。每年都要開大量的作品研討會、創作討論會。翻開新聞,幾乎每天都有“某作家創作研討會”、“新時期某作家群體創作研討會”等會議消息,給人一片文學繁榮的大好景象。可這些會議的作用有多大?這中間不乏一些認真嚴肅的會議,比如2007年舉行“新時期文學批評的建構”研討會、“2007年上半年中國文學國情論壇”,就集中了一些優秀的批評家,提出了一些有價值的觀點。但多數情況下,這些會議只是作家、學者們玩樂聚會的一個理由,大家吃吃喝喝聊聊玩玩也就完了。特別是一些作品研討會,評論家們常常毫不猶豫地送上自己的溢美之辭,在一片和和美美的頌揚聲中,會議總是“圓滿成功”。我不認為這樣的會議能給文學創作帶來什么生機。而這些會議中那些肉麻的贊美,卻恰恰可以作為這個時代文學浮躁的一個表癥。
癥候二:口水多,建議少。由于網絡的無限開放性,文學交流的速度加快,各種各樣的意見同時涌現。這里面難免魚龍混雜。有些意見純粹是嘩眾取寵。比如,德國漢學家顧彬那句“中國當代文學是垃圾”,極大地吸引了眼球,造成了轟動效應——若是真正的討論也還罷了,有時,討論甚至溢出了學術的邊境。謾罵、恐嚇、攻擊成了一種文學時尚。前年韓寒罵白燁,就動用了“下半身敘述”,搞人身攻擊,讓文學批評斯文掃地。這幾天,網絡又在圍毆評點青歌賽時出錯的余秋雨,群攻夸大自己作品效應的北京大學教授曹文軒,其語言的暴烈程度,遠非傳統批評所比。這就造成了一種奇怪的氛圍。即觀點一出,圍攻的口水便四濺出來,這些口水里基本沒什么建設性意見,一味謾罵而已。——這樣的浮游于空中的文壇,又如何能在堅實的大地上成長呢?
癥候三:庸作多,精品少。中國作家的創作速度還是很快的。從1998年以來,我國每年長篇產量均突破1000部。這還不包括網絡上的作品。這是個相當驚人的數字。但“量”并不代表“質”。這里面許多作品,都是速成的。武漢大學于可訓教授評價說,現在的作家寫得太快,一年出一部長篇很普遍。而不少作家缺少思想底蘊,缺乏高雅修養,創作太隨意,連最基本的語感都不具備。正是由于這種情況,面對數量巨大的文學作品,卻往往有“不知讀什么”的無奈感。
探究產生這些癥候的原因,其實很簡單。陳建功用了四個字來概括:“著急掙錢。”仔細想想,確實如此。開會,是為了擴大影響;口水戰,是為了吸引眼球;創作快,是為了多賣錢。歸根結底,是物質利益在作祟。但文學是精神的事業,如果一味強調物質效應,它又怎么會有前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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