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誕生的時間不長,但青春文學可以說一直走在出版商業化的最前端,幾乎每年都有新的變化。2007年的青春文學市場上出現了“系列圖書”這種新的圖書形式,而在2005年、2006年風光無限的引進版青春文學在2007年則悄然無聲。
1.知名作家引領市場
商業化模式下圖書市場的增長,一個最重要的推動力就來自于暢銷書。可以說,中國已經進入了一個暢銷書的時代。暢銷書的產生除了作品本身的內容和思想之外,早已無法脫離貼近市場的包裝和推廣,更少不了來自作家本身的推動和影響。一個知名作家就好像市場中一個知名的品牌,有著其忠實的消費群體。
從2007年的青春文學圖書零售市場來看,排名前五的知名青春文學作家占據半壁江山。2007年,郭敬明不僅推出了最新作品《悲傷逆流成河》,還擔任了“最小說”系列的主編。根據開卷監控數據,青春文學市場上以郭敬明為作者或者主編的作品碼洋比重超過15%,銷售冊數比重更是超過了1/5,足見明星作家的市場號召力。創作了“青春疼痛”系列小說的饒雪漫緊隨其后,在2007年推出了她的“沙漏”系列三部曲。可以看出,暢銷作家的榜首書中,除了《悲傷逆流成河》之外,都屬于系列作品,圖書的系列化除了內容需求之外,也是現代出版市場的一個重要模式。系列化的圖書有著較長的銷售周期,先上市的圖書已經培養了一批讀者群,一本新書的上市往往還能帶動同系列圖書的銷售,同時進一步降低了出版社的銷售成本。
2.“系列圖書”走俏
“系列圖書”在青春文學領域的發展要從2004年郭敬明成立“島工作室”出版“島”系列開始。“島”系列開創了青春文學的一個新時代,全彩印刷、圖文并茂的形式吸引了很多青少年讀者。2006年和2007年,郭敬明轉而和長江文藝出版社合作推出了“最小說”系列,并取得了極大的市場反響,“系列圖書”在青春文學領域進入了黃金時期,“最小說”系列更是屢屢登上開卷每月的虛構類榜單。(見表3)
“系列圖書”成功推廣的背后凸現出版理性和商業理性的完美結合,其暢銷并非無跡可尋。首先,其最大的特點是,內容形式雜志化、分期出版。在內容上,“系列圖書”更接近雜志,每期都有相對固定的欄目,而且每期都有一個主題,體現了整體策劃性。而這種運作更易于培養固定的讀者群,更新創作團隊,同時也保持了品牌的新鮮度。
其次,“系列圖書”的出版也是作者個人興趣和市場需求共同作用的產物。郭敬明曾經談到:“之所以要做‘最小說’,就是因為我自己非常愿意做這件事情,因為我對于選題策劃等工作都比較有興趣。”許多青春文學作者都開始創辦自己當主編的“系列圖書”,比如郭妮的“火星少女”、饒雪漫的“漫Girl”等等,這些作者本身的知名度就為“系列圖書”作了很好的宣傳。
再次,準確的定位和到位的營銷也使得“系列圖書”走俏于市場。不同年齡段和不同性別的讀者對閱讀有著不同的需求,“系列圖書”奪取市場的重要法寶就是瞄準不同的細分市場。“最小說”系列的策劃人路金波曾分析說:“‘最小說’主要面向15歲至18歲的青少年,不分男女,這個年齡段的讀者已經開始關注文字,也懂得欣賞攝影作品,因此‘最小說’重視文字和攝影。而‘火星少女’的讀者年齡偏小,他們更注重情節,更喜歡看漫畫,所以‘火星少女’注重新穎的情節和運用漫畫。”同時,在價格上,不同的“系列圖書”也有各自的考量,可謂是高端與低端產品各具特色。現在市場上的青春文學“系列圖書”分為定價20元和10元的高端和低端兩大陣營。“島”、“愛麗絲”、“九州志”都定價20元;“最小說”定價8元(13期后改為10元),“火星少女”定價12元,“公主志”定價10元。
最后,“系列圖書”也形成了一種新的圖書推廣方式。“系列圖書”連載的小說結成單行本小說,或者把即將出版的單行本小說在“系列圖書”上提前連載進行市場預熱,是現在“系列圖書”與一般圖書互動最常見的方式。《悲傷逆流成河》最早在“最小說”上連載,“愛麗絲”也連載了小說《大象的眼淚》。
“系列圖書”的出現同樣在業內引發了討論熱潮。一方面,有人肯定“系列圖書”的意義,認為其彌補了青春雜志文化的空白,開發了介于青春文學和兒童文學之間的新市場,讓青春、懸疑、幻想類型的小說得以發展。但同時,這種現象也引起相關人士的憂慮。他們擔心“系列圖書”的文章因僅僅注重吸引力或聚焦熱點而沒有足夠的文學價值,缺乏深度而變成“快餐文化”。與此同時,“系列圖書”也有閱讀方面的弱點,如零散、不系統、不集中,這使得其在目前出版物定位越來越細的情況下地位比較尷尬,屬性不確定。事實上,青春文學“系列圖書”在經歷過2006年至2007年的快速成長之后,已經開始探尋更適合的發展策略。不論如何,“系列圖書”仍舊是近期青春文學圖書市場不可忽視的一個重要現象。
3.引進版進入低谷
相對于國內原創青春文學在內容和形式上的多樣化,引進版青春文學圖書在2007年可以說是進入了低谷期,碼洋比重不足10%,為5年來的次低點。
可以發現,在2003年青春文學圖書興起的初期,我國零售市場上的此類作品幾乎全部來自于國內作者,引進版青春文學的碼洋比重僅為1.25%。2004年開始,以可愛淘為代表的國外青春文學作品,特別是日韓青春文學作品開始進入中國圖書零售市場。這些作品中可愛的故事和清新的文風迅速贏得了一批讀者,也使得外國青春文學市場份額有了明顯的擴張,在2005年達到了23.99%的最高點。
青春文學圖書市場的快速發展使得出版社紛紛加入此類市場的競爭,然而快速擴張背后必然也存在隱患。由于創作資源有限,市場上出現了不少雷同的引進版作品。例如,在開卷數據庫中以“那小子”為關鍵詞進行檢索,可以發現青春文學圖書市場上共有23本圖書以與可愛淘的代表作《那小子真帥》相似的名稱命名,且絕大多數是引進版圖書。日韓青春文學在青春文學圖書市場的走紅正是因為其清新的文風,然而,面對如此多的重復作品,很難想象讀者可以保持永遠的新鮮感。市場也驗證了這一點。引進版青春文學的碼洋比重自2006年開始下滑,如今僅為7.11%,其發展令人擔憂。
4.青春文學回歸主流
在文壇中,青春文學一直備受爭議。青春文學作家的出現與生長首先得到了市場的認可與廣大青少年的追捧,這一商業化的文學生產模式不同于傳統的文學模式。現在的青春文學作家直接和出版社、策劃人打交道,經過市場化的運作直接面對讀者。這在某種程度上造成了青春文學對主流文學的挑戰,也激化了主流文學對青春文學的評價。
實際上,青春文學并非文學的對立面。在大眾消費文化盛行的今天,文學出版很難脫離市場而運作。青春文學的出現和后來的發展早已成為一種既成事實,越來越多的文學評論家開始關注此類作品,而2007年也似乎成了主流文學界與青春文學作家的“和解年”。在不少新生代作家登上各省作協領導崗位的大背景之下,中國作協張開了懷抱,接受了一批“80后”作家的入會申請,這其中就包括知名青春文學作家郭敬明等。與此同時,2007年3月,2006年度中國小說排行榜揭曉,張悅然的長篇小說《誓鳥》上榜,這似乎標志著主流評論界對青春文學作家的肯定。
這種轉變也是有跡可尋的。隨著青春文學作者年齡的增長和生活閱歷的增加以及青春文學讀者閱讀興趣的分化轉移,青春文學的細化、演進也是其發展的必然趨勢。雖然青春文學圖書依托市場而崛起,但文學終究要依靠內容說話。因此,青春文學作家也好,別的作家群體也罷,只有創作出兼具生活和藝術氣息的作品,才能得到讀者長久的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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