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審視達能、娃哈哈包辦勉強“婚姻”的“出軌”事件,諸如此類商業時間想必會越來越多……
“兩方結婚之后,達能先找了第三者,也就默許了我們找情人,后來發現我們找的情人比他的漂亮,他就想把我們的也搶過去,這樣能行嗎?”在央視上面對億萬觀眾,宗慶后的表情認真得不容置疑,“我們” 是娃哈哈,達能的“情人”是樂百氏,娃哈哈的“情人”是合資公司。
毫無疑問,達能、娃哈哈“出軌”事件成為2007年最為搶眼的商業新聞,時隔一周年,隨著宗慶后個人所得稅事件的再度爆發,這意味著這場糾紛仍舊沒有完結。
在各方勢力的角逐表演之下,這場糾紛顯得云霧繚繞:有達能、娃哈哈商場分裂、有宗慶后、范易個人恩怨、陰陽合同與雙賬戶互為映襯、跨國五百強與民營資本從暗戰到對簿公堂……我們這個年代無疑相對幸運,財經媒體話語權日漸發達可以讓大眾得以觀看甚至參與這些聲勢浩大的新聞事件,所有事態發展在媒體渲染發酵下互動日益娛樂化,完全超出經濟本身,成為時代標志性事件。
在討論2007年的驚變之前,我們先回到這場“婚姻”的起點。1987年,年過不惑的杭州商人宗慶后率領兩名退休教師,靠借款14萬元創立校辦企業娃哈哈。其運作資金部分來自上城區教育局校辦企業辦公室,這重集體身份不僅為宗慶后企業的成長爭取到原始資本,更為其贏得政策優惠,但也埋下產權不清隱患;上世紀90年代娃哈哈與達能開始攜手成為合資公司。為了獲得審批通過,兩家甚至簽訂了兩份內容完全不一樣的“陰陽合同”瞞天過海,宗慶后提供品牌,達能提供資金設備,同時宗慶后開始由以往集體企業的管理者成為合資公司股東,合資大旗仍舊讓宗慶后的生意順風順水;隨后幾年,宗慶后事后以達能與樂百氏合作“出軌”在先為解釋理由,開始成立離岸的非合資公司,加速自立門戶,導致這些離岸公司數量幾乎接近達能合資公司;最后,當達能空降高層范易謀決定收購這些非合資公司,矛盾爆發了,“離婚”糾紛上演。
回顧達能與娃哈哈的“愛情長跑”,抽離表象,不能不說這就是一場簡單商業糾紛,無涉道德高下,只問合法與否。如果說幾年前向文波在三一重工凱雷收購中算是攪局部分成功,那么這次宗慶后從事先張揚的后悔到無功而返,背后則暗示了時代規則的變化:在國有資本退出飲料等競爭性行業之時,宗慶后無法找到政策支持,同時公司理念開始漸入人心之際,宗慶后訴諸的民族感情亦乏應者。
姑且不論個人作為,站在大時代背景看來,宗慶后的悲劇有著根深蒂固的制度成因:囿于集體身份,他的回報以及地位始終缺乏產權根基,于是在90年代不得不借助與達能合作,完成股權轉換,贏得市場空間。
《出軌》一書,即是兩位資深媒體人士的嘗試,情節起伏精彩,調查可謂翔實,文字亦頗有港片的江湖義氣,關于樂百氏與白衣騎士部分坊間也頗為少見。據說本書賣點在于“在充分掌握事實的基礎之上,以近似小說的筆調,從容還原了一個毛派企業家在市場經濟初級階段的斗爭哲學。”這也與時下財經寫作的故事化傾向息息相關,中國的財經報道起家較晚,故事化是吸引大眾讀者傳達經濟脈絡的最直接方式之一,但是正如很多人已經指出的,財經寫作的最高品質在于獨立精神與調查精神,也許隨著時代演進,中國的財經報道將返璞歸真,更為簡潔,更具有反思精神。
娃哈哈股權變化遠遠不是個案,足以作為一個時代軌跡的縮影。相信今后商業中類似的包辦勉強“婚姻”的“出軌”事件想必也會越來越多,誰先出軌與出軌對錯已經不再重要。俗話說得好,“清官難斷家務事”,我們現在應該做的是讓商業的歸商業。終究有一天,我們會習慣商業“出軌”,屆時再來回顧作為歷史事件的達能娃哈哈糾紛,也許會更為體會時代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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