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赫魯曉夫的曾孫女尼娜·赫魯曉娃的新作《想像納博科夫:藝術與政治之間的俄羅斯》充滿了對俄羅斯在全球化時代如何進行文化定位的思考,混合了傳記和自傳的成分,甚至虛構了她與納博科夫在瑞士促膝長談。
1956年,赫魯曉夫警告西方:“我們將把你們埋葬。”半個多世紀后的今天,他的曾孫女尼娜·赫魯曉娃(НинаХрущева)則通過對一位已故大作家的思索,希望俄羅斯人更多地放眼世界,而不要被本土文化孤高于世的固執念頭所埋葬。赫魯曉娃的新作《想像納博科夫:藝術與政治之間的俄羅斯》(ImaginingNabokov:RussiaBetweenArtandPolitics),2008年初同時在美俄兩地出版(俄文版書名為“гостяхуНабокова”),充滿了對俄羅斯在全球化時代如何進行文化定位的思考。它既是文學評論、也是文化批評,并且混合了傳記和自傳的成分,甚至虛構了她與納博科夫在瑞士促膝長談。
在俄羅斯的宗教和文化傳統中,固有一種特殊的使命感,其源頭是對莫斯科第三羅馬至尊地位的信念。19世紀詩人丘特切夫曾說:“你無法以心智去理解俄國。對俄國,你只能信仰。”在赫魯曉娃看來,這種對俄羅斯無上精神的信念,往往成了國家落后的借口。俄國人更愿意耽于空想,而不是對自己的生活承擔責任。合理的個人主義從不為俄羅斯人所容忍,決定他們生命意義的,是命運或國家這樣的外力。他們生活在一個理想化的、詩意的世界———“幼稚的俄羅斯天堂”,既不能也不愿付諸實際行動。
赫魯曉娃發現,這種情況若要有所改觀,納博科夫的小說或可成為捷徑,這些寫于50年前的作品,簡直就是對當代俄羅斯文化和社會現實的預言。其人物,乃至作家本人的經歷,都可為當代的俄羅斯提供一個不無裨益的參照。當年去俄赴美的納博科夫不得不開始自我奮斗,重新確立個人生活的意義。同時,通過《微暗的火》、《阿達》和《普寧》等作品,他重新詮釋了俄國小說的傳說,將對個人苦難和集體生活的強調,轉向對自我“幸福”的鑄造。赫魯曉娃認為,21世紀的俄羅斯正面臨著類似的挑戰。
英文的《莫斯科時報》5月8日刊出了對赫魯曉娃的專訪。她于1991年離開俄羅斯,入讀普林斯頓。對一個俄羅斯姑娘,特別是赫魯曉夫家的人來說,那就像“另一個世界”。是納博科夫,幫助她離開了廣闊而整齊一律的俄羅斯式集體主義,開始學會為自己的選擇和行動負起責任。
赫魯曉娃認為,納博科夫代表著“契訶夫之后俄國文學的新階段。”從陀思妥耶夫斯基到契訶夫,俄國文學中的主人公,大多沉溺于精神世界,就個人問題譴責著命運,苦苦思索,受苦受難。而納博科夫將其主人公置于“正常的”生活,“拒絕將痛苦視作巨大精神深度的一種征兆。”
赫魯曉娃說,此書英文版和俄文版不盡相同,前者更像小說,后者則更像預言。她回憶不久前在莫斯科的首發式,“第一個提問是,‘幸福是什么?’在美國,人們不會問這樣的問題。有時我們不快樂,生活一團糟,但美國人的態度是:‘沒事兒,接著再來。’這并不意味著他們淺薄———他們只是不需要一天24小時老想這些事。”
但是,赫魯曉娃也說,俄羅斯人不必因此放棄自己的特性,只是要吸收些別種文化之優。這些主張其實并不新鮮,早在19世紀上半葉,俄國思想界就有過類似的爭論,但赫爾岑和別林斯基等人關于個人主義的觀點,在國民中從未產生廣泛影響。這也正是赫魯曉娃此前的憂慮所在。但她找到了納博科夫,沒有什么比他更好的載體了。俄羅斯人熱愛閱讀,尊崇作家,因此,理解起來絕非難事。
| · 您將承擔一切因您的行為、言論而直接或間接導致的民事或刑事法律責任 · 留言板管理人員有權保留或刪除其管轄留言中的任意內容 · 本站提醒:不要進行人身攻擊與無聊謾罵。謝謝配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