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緣于多年做著與書打交道的事,每當看到“書話”類的新書,我總會生出幾分特別的親切感,并有一種迫不及待的閱讀沖動。譬如最新上市的“新書話”叢書(三聯書店2008年4月第一版),再如比“新書話”叢書稍早面世的《書之歸去來》(黃裳著,中華書局2008年1月第一版)。
閱讀這類書如同與久違的老朋友 晤面。這是一個濫俗的比喻,但的確道出了我真實的感受。“新書話”叢書包括四種,已經出版的是《卡薩諾瓦是個書癡:關于寫作、銷售和閱讀的真知與奇談》、《失落的書》([英]斯圖爾特·凱利,盧崴、汪梅子譯)、《無人讀過的書》。近年來,部分質量不高的翻譯書敗壞了讀者的胃口,像我這樣對文字挑剔的讀者,對不少翻譯書抱持著一種敬而遠之的態度。然而捧讀“新書話”時,我被書中的內容深深吸引著。在《卡薩諾瓦是個書癡》中,我讀到阿納托爾·弗朗斯的諄諄告誡:永遠不要把書借出去,因為鮮有人會歸還,他坦白說:“我的所有藏書都是別人借給我的”——聯想到眾多同事朋友陸續從我這里借書確實有許多書未見歸還的事實,我不禁啞然失笑!此書還專設“竊書賊簡史”一節,公布了“美國最易遭竊書排行榜”榜單,《圣經》、《不列顛百科全書》等“有幸”上榜。這些趣味橫生的內容,既讓人看到了一部閱讀史,又激發起讀者進一步探究更廣泛意義上的文化史的興趣。
翻開《書之歸去來》目錄,目之所及,皆是“書”字兒:“書的故事”、“談禁書”、“書癡”、“祭書”、“書緣”、“書的夢”、“訪書瑣記”等等。對作者黃裳而言,“與書一起生活”是他的人生追求也是他真實的人生狀態,所以“書話”成為他寫作的重要主題,所以他已出版的三十余種著作中有六七部文集是偏重讀書的筆記。
關于書的趣話是我愛讀的文字,因為總是能從這類書中讀到自己熟悉的遭際和對書的情感。且不說意外得到一本好書的狂喜,也不說不意失落一本愛書的沮喪,單就尋書一事來說,我就在黃裳筆下讀到了與其相似的“幸福的煩惱”。黃裳說,因為住處逼窄,書只能胡亂堆放或包起來置之高閣。“有時為了找一冊書要登高爬梯,翻盡了幾十冊甚至百余冊書終于失望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這也正是我時常要面對的難題,當寫作或編輯版面急需時,若想找尋到那本印象中擁有的書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前不久,當看到媒體公布現代人上網閱讀的熱情甚于書本閱讀的新聞時,我絲毫不為所動。“天下第一好事,還是讀書”,張元濟的這句話道出了眾多愛書人的心聲。不管置身何處,我常常攜書而行。不論是乘坐地鐵,還是在咖啡館等候朋友,只要稍有空閑,我都能沉浸到書的世界中去。我想,這世界上總有不少如我一樣“守舊”的人,是醉心于書本閱讀的。豐子愷關于人生“三層樓生活”的觀點讓人印象深刻,他認為,人生的追求分作三個層次,一是物質生活,二是精神生活,三是靈魂生活。我以為,一個人的一生只有與好書為伴,才能在滿足了物質生活之后,抵達精神生活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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