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水清流：一個人和他的一本書

 《濁水清流》作者周德彬

　　做一件事換一副骨頭。肩膀酸疼，疼得吃飯不能拿筷子。小小水筆竟是這么“拿人”，有一陣子他吃飯只能左手拿勺子。疼得厲害，他揮動幾下臂膀，揉揉按按，繼續寫。

　　一本取名《濁水清流》、洋洋60萬言的長篇小說，放在我面前，我看看作者的人，看看書，一時說不出話來。周德彬，宜興官林人，擁有億元資產的無錫天通銅材有限公司董事長(董事長博客)，我的結識了30年的朋友，也是老鄉，我的“鄉村生活軼事”他能倒背如流。 在我的印象中，他是做經濟管理工作的，20多年為他人作嫁衣裳，自己沒有企業；半個書呆子，經常把某個作家的某個作品搬在嘴頭上，戲說一番，哈哈一陣，卻從來不寫文章，莫說小說，就連散文之類也沒寫過一篇，突然間他帶上這樣一本書走進我家里，說了聲：“老徐啊，老朋友來啦！”著實讓我一嚇。

　　官林與“銅”有干系的企業已達數百家。2002年，周德彬來到安徽郎溪，建立起一家相當規模的郎溪縣運通電工材料廠，順利投產。他不會玩。什么歌廳、舞廳，什么麻將、撲克，于他都是陌生的，調節生活，消遣業余時間，成了大問題。當廠長的白天有事干，顯得充實，廠里的許多“芝麻綠豆”事就在飯桌上解決了――三年間他沒吃過一次小灶，一日三餐都和工人們一起吃飯，職工們的寒熱、病痛、家事、伙食，不要專門拿出時間來操心。吃過晚飯，到車間里走一圈，生產正常運行，他便無事可干了。從6點多鐘到10點多休息這三四個小時內，他感到無聊、蒼白，難熬、難過。他沒帶家眷，單身一人，沒人和他說話。電視信號不好，盡管電視臺的同志專門為他安裝了戶外衛星接收天線，但突然間屏幕上又在“下雪”了。嘿，一個活人，難道真的要讓空閑給憋死嗎？

　　這個時候，他想起了寫小說。對，寫小說，寫小說也是玩，不巴望玩出什么“西洋鏡”，能玩出個興趣就行。他沒有把握，不知自己會不會寫小說，寫出的文字像不像小說。他想起一位種田老鄉。這個老鄉在十分艱苦的生活環境下，寫出了大量的文學作品，他只讀過兩年半小學，而我是堂堂正正的老高中生，幾十年閱讀文學作品不間斷，他能寫我為什么不能寫？一種精神鼓舞，把他推進了文字圈里。

　　一發而不可收。第一個感覺是“有事做了”，心情舒暢，精神抖擻，白天當廠長，晚上當“筆長”，我可在指揮千軍萬馬呢。回憶是甜蜜的。曾經經歷過的、聽說過的活生生的人和事，一個個在腦海里掠過，落在了白紙上。他用水筆寫作，這樣他運用自如，手到事成。做一件事換一副骨頭。卻是也得給點兒苦頭他嘗嘗。肩膀酸疼，疼得吃飯不能拿筷子。小小水筆竟是這么“拿人”，有一陣子他吃飯只能左手拿勺子。疼得厲害，他揮動幾下臂膀，揉揉按按，繼續寫。玩耍么，有點痛，有點累，還是快活。

　　小說分上下兩部，以文化大革命為主線，描寫了一個縣從破四舊、大串聯、揪斗“走資派”、打派仗、奪權、軍管、成立“革委會”的全過程，直寫到解放思想、改革開放。縣中一幫即將畢業、進入高考的學生，突然接到通知：取消高考制度，師生投入文化大革命運動。這是一股濁水，流向城市，流向農村，流向山莊、水泊，流向祖國的每一個角落。于是，這幫鮮花盛開、天真爛漫的學生，一個個被卷入濁水中，開始了自己的人生道路。大自然包容萬象。濁水中有一股清流，流動著希望和未來。就文學而言，小說缺少一種提煉、概括，顯得冗長，但具有詳實的史料價值，讀來生動、感人。

　　我對周德彬沒說一句“祝賀”之類的言辭，而是聆聽他訴說正在書寫的第二部小說的故事：這本書，我還是用水筆寫，還是用晚上的時間玩，我就把文字當作麻將桌上“紅中”了！

　　《濁水清流》周德彬 著 海南出版社 2008年3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