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給遠在廣州的林賢治先生通電話,通報自己已經收到邵燕祥先生的《教科書外看歷史》。閑聊間,談到他在一本書里提到江陰的龐培。林先生問,他還好吧?很久沒有聯系了。我說,也是幾年前,有一個去蘇南的采風活動,龐培也在,依舊是魁梧的身板,中氣很足的聲音,一路上很興奮的談論詩歌,主要是外國詩歌。
炎炎夏日,躲在書房里難得清閑,隨便亂翻,竟翻出龐培的兩本書來,一本是《旅館》,一本是《少女像》。
《少女像》粉紅色封面,收錄的有詩歌,有散文詩,有散文,大多是簡短的篇什,一幅剪影,一段幽懷,少年心事,旅途偶得,更多是關于愛情的憧憬、回味,反復詠嘆,不厭其煩,印象最深的是“蟋蟀的聲音里也有了她的冷淡”這樣奇巧的句子,關于元代大畫家倪云林的文字,是當下讀書人的“尋墓者說”,也許都是江南人吧,對倪云林的理解散發著一種談談的緬懷的味道。
《旅館》有一個副題《異鄉人的床榻》。一看題目,我想當然的以為,一定是寫自己旅途經歷中的種種旅館見聞,這些帶點鄉愁有點人文的行旅文字,自從余秋雨之后,顯得頗為時髦和走紅。但是,大跌眼鏡,除了個別文字,除《徽州旅館》,勉強算上《城北旅館》,有點現實體驗,看到作者的影子之外,其他大多是作者的臆想,這些臆想當然也不全是天馬行空無所依憑,聰明的作者根據自己的讀書積累,尤其是讀外國書的積累,涵泳體悟,展開自己的想象,竟然鋪排出翡翠旅館、蟋蟀旅館、月球旅館、木勺旅館、渦孔旅館、便攜式旅館、瘋旅館、失憶旅館,不要以為是科幻小說,冷冰冰的科幻文字,作者引用了大量的他喜歡的海外小說家、詩人的文字片斷,來為自己的文字服務,為自己臆想的所謂“旅館”,在我們半信半疑間,似乎也不能不佩服作者豐富的想象力。
龐培還以少有的耐心介紹“獨角獸旅館”,半真半假的文字,蘇曼殊的浪漫,實際上,蘇曼殊的《斷鴻零雁記》,到底有多少是夸張的想象,有多少是自己真實的體驗,也只有天曉得了。當然也有很抒情舒緩的情調,如“銀杏旅館”,“飄雪旅館”,勾起人們更多的遐思,想起自己的旅行歷經,想起自己曉行夜宿的諸多往事。有意思的是,龐培精心選擇了不少世界知名的油畫作為插圖,給別致的小書增添了不少神秘的雍容的氛圍和氣息。
聽說,龐培的生活境遇已經大大改善了,也許他又在構思著自己的新書?
(《旅館》 龐培著 中國文聯出版社2002年8月第一版 定價40.00元;《少女像》 龐培著 古吳軒出版社2005年7月第一版,定價26.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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